如此一来,既不失太祖设禁御寇之初衷,又能充盈国库、安定沿海百姓、消弭倭患、接济民生,实乃兼顾祖制与时务的两全方略,伏请陛下圣裁。”

隨著徐首辅的出面奏请,已然昭示此事大局底定。

而江南一眾士族、乡绅、商户早已被秦浩然抓住了把柄,只能全力助推。

皇权、內阁、江南地方势力三方合力,已然形成大势,守旧派的顽固抗辩不过是困兽之斗。

天奉帝眸光扫过满朝文武,一锤定音:“祖宗法度固当恪守,然治国更须体恤世间万民。海禁施行百年,积弊丛生,沿海寇患连年不休,国库日渐空乏,海滨百姓流离困苦。若一味墨守旧规,便是误朝廷、害苍生。今准內阁所奏,变通海禁之法,择地定点开海,重设市舶司衙门,专管海上通商、抽收商税、整飭海防一应事务。”

殿內一眾固守旧制的朝臣闻言,再无一人敢出言辩驳。

而朝堂爭论不休的这段时日里,秦浩然將一眾涉案的士绅、走私商人陆续传至衙署,细细问询商议,从容推敲开海细则。

口岸地界如何划定,出海商税如何收纳管控,海上盗匪如何剿抚並举,每一处章程,秦浩然都会同深諳海事之人反覆推敲。

这群半生沉浮於江海风浪间的人,此刻围坐府衙后堂,对著海疆舆图与歷年往来帐册,逐条推演新政推行的方方面面,各抒己见。

秦浩然独坐主案,静看眾人热议不休,抬手端起茶盏浅啜一口,目光遥遥投向窗外西垂的落日。

五月初六,內阁票擬具呈御前,经天子硃批钦准,明詔遂下,颁行天下。

詔曰:应天巡抚秦浩然,加授右兵部侍郎衔,仍领巡抚南畿原任,提督江南海防,总领开海新政。

凡口岸兴造、市舶司復设、通商规条厘定、税务稽核、水陆联防诸务,悉归其职掌。

江南沿江沿海府县、卫所、巡检司,一体听其节制。

南京守备府及留都六部,协力赞襄,不得掣肘,不得推諉。

右兵部侍郎,秩正三品,为京堂清要之选。以京衔加於外任抚臣,乃朝廷殊恩,既崇其位望,復固其权柄。

使秦浩然得以名正言顺,总揽江南文武,专一事权。

传旨詔书送抵应天当日,巡抚衙署上下官吏尽数肃立待命。

世人皆见秦浩然加授京衔、总揽东南开海新政、权辖一方的无上风光,却无人知晓,他此番承接的,是一场赌上自身仕途,江南格局,朝堂制衡局势的凶险硬仗。

自此,秦浩然一手总领江南民政庶务,一手节制东南海防兵马,一手执掌开海通商新政。孑然立身於新旧势力交锋、南北朝堂博弈的漩涡正中。

接旨归署,秦浩然即刻著手搭建江南开海制度。所有规制,一概参照唐宋市舶旧例,取其精要,去其繁冗,摒弃空谈,只求切实可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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