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生活(四)(求推荐收藏)
尔朱荣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高澄身上停留了一瞬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一扬马鞭,率队南去。
车马轔轔,尘埃飞扬。尔朱菩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一直回头望,直到车队转过街角,再也看不见。
高澄站在原地,望著那个方向,一动不动。
崔季舒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,也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,久到崔季舒以为高澄会哭出来,高澄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说:“走吧,回去。秦儿等我吃午饭。”
回到含章殿,秦儿已经在摆碗筷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褙子,头髮用那支兰花银簪挽了个小小的髻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。阳光从窗欞里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像一幅画。
高澄站在门口,看了好一会儿,才走进去。
“秦儿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秦儿(正朔)抬起头,笑了笑: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”
高澄乖乖地去洗手,坐在桌前。秦儿(正朔)给他盛了一碗粥,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他碗边。高澄低头吃饭,吃了几口,忽然说:“秦儿,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秦儿的手顿了一下,耳根微微泛红,但没有接话。
崔季舒站在门外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他在心里嘆了口气,转身去书房整理文书了。
他知道,这位郎主虽然政务勤勉、绝不拖延,但在秦儿(正朔)这件事上,怕是这辈子都“拖”不完了。
而秦儿(正朔),虽然经歷过生死,但她不知道风雨將至,也不能完全理解高澄。
(这个为她多次离家出走会辅垫了,但我非常理解高澄)
她只知道,每天傍晚,阿惠公子会从太极殿回来,坐在她旁边,喝她煮的汤,跟她说今天发生了什么。她只知道,高澄会偷偷看她的侧脸,被她发现后立刻转开目光。她只知道,小时候那个阿惠公子救过他,跟著哥哥报答他,足够了。送她的那支银簪,她每天都戴著。
她不知道的是,这含章殿外的世界,正在天翻地覆,高澄也不是专心深情的人,终究还是会辜负他一生,但高澄一直懊悔崩溃,却无比苦闷。
尔朱荣回晋阳,不是去休养的。他是去集结兵马,准备再一次的征战。而高欢,高澄的父亲,將是那支大军中的一员。洛阳城里的暗流,正在越涌越急。高澄每日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,如履薄冰。而他唯一的慰藉,不过是每天回来时,能看见秦儿坐在廊下,抿著嘴,对他笑一下。
那笑容淡淡的,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风。
高澄愿意用一切去换那个笑容。
但他什么都还没有说。
因为他知道,现在的他,太弱了。弱到连一句“我喜欢你”都不敢说出口——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说了,便是把秦儿拖进这潭浑水里。
他只能把那些话咽回去,化成每日傍晚一碗热汤的温度,化成偷偷看她侧脸时眼底的光,化成那支兰花银簪上细细的刻痕。
崔季舒全都看在眼里。
他在给高琛的密信中,只写了一句话:“公子安好,政务勤勉,然少年心事,亦渐萌动。季舒当妥为照拂,不使外人所知。”
这封信,他没有烧掉,而是封好,送出了宫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事,需要让晋阳知道。
而有些事,需要永远埋在洛阳的秋风里。
(从留守洛阳到尔朱英娥,宴会,再到诛二王,到生活,下一章开始与元氏宗室交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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