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廝杀声之中,一名身著曹魏鎧甲的青年將军手持长槊,被数万敌军层层围困,无路可逃。

青年缓缓回头,那张面容竟然与自己一模一样。

曹昂。

建安二年宛城之战,张绣叛乱,曹操身陷重围。曹昂將唯一战马让给生父曹操,自己步行断后,力战而亡,年仅二十余岁,一生为父牺牲,至死无怨无悔。

梦中曹昂嘴唇微动,无声诉说著无尽不甘:我甘愿赴死,护父周全。

可我不甘早早殞命,不甘沦为父亲霸业的垫脚石。

下一瞬画面切换,曹昂孤身策马狂奔,身后无边黑暗紧紧追赶,无论如何奋力奔跑,都无法逃离宿命围剿。

最终,曹昂看向高澄,开口声音嘶哑悲凉:

活下去。

替我,好好活下去。

不要重走我的路。

高澄猛然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浸透寢衣,心口剧烈跳动,喘息不止。

身旁年幼的永熙被惊醒,揉著惺忪睡眼,懵懂开口:

“大哥,你做噩梦了吗?不要怕,我陪著你。”

高澄轻轻拍抚妹妹后背,柔声安抚她再次入睡,自己靠在床头,望著窗外清冷月色,心绪久久无法平静。这不是第一次梦见曹昂。

上一次身处洛阳绝境之时,他也曾梦见宛城战场。

而这一次,梦境细节完整无比,战马、將士、战火、典韦战死的画面,全部清晰无比,甚至连战场血腥气息都真实可感。

【內语】我本是异世魂穿而来,带著现代记忆来到这个乱世。屡屡梦见曹昂,究竟是前世羈绊,还是宿命警示?曹昂捨身救父,最终沦为父亲霸业的牺牲品。那我呢?日后乱世纷爭,我会不会也为了父亲高欢,心甘情愿捨弃性命,重蹈曹昂覆辙?

他又想起史书之中记载的往事:自己的二弟高洋,日后心性阴狠,隱忍腹黑,最终篡夺高家大权,残害兄长,屠戮宗室。

梦境的警示、史书的记载、心底的不安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根尖刺,狠狠扎在心头。

高澄翻身下床,於烛火之下写下一封密信,直面发问父亲:若来日我与二弟无法两全,父亲当如何抉择?信件连夜送往晋阳。

第二日,晋阳回信抵达洛阳,信中只有冰冷生硬八个字:汝为长子,当以社稷为重。

没有温情,没有父子情义,只有冷冰冰的霸业考量。高澄看著八字回信,低声冷笑,彻底看透父子宿命。

【內语】在父亲眼中,霸业永远高於亲子性命。若是未来我阻碍了高家霸业,他会毫不犹豫捨弃我。曹昂的宿命,或许真的会復刻在我身上。

从今往后,我不能依靠父亲,不能依靠帝王,只能依靠自己。手握兵权,掌控势力,方能掌控自己的命运。他焚烧书信,灰烬隨风飘散。少年眼底最后一丝对父子温情的期盼,彻底熄灭。

但高澄没有沉溺於自怜。

他知道曹昂的梦是在提醒他什么

——

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辙,提醒他不要把命系在別人的棋局里。

他必须提前布局,必须在那场风暴刮到洛阳之前,把这座城的命脉握在自己手里。

他清理了书案上的灰烬,从暗格中取出那捲禁军名录,开始从此刻起,一丝一毫地为即將到来的大乱布局。

仅仅三天之后,一骑信使从南门疾驰入城,马背上的斥候满身尘土,到宫门前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衝进紫宸殿,手中高举一卷火漆封口的军报。

那封军报被元子攸当场拆开,手指撕开火漆时还在微微发抖,上面的字只有短短几行:

陈庆之率白袍军七千渡淮北上,连克数城,前锋已至滎阳,距洛阳不足三百里。

元顥龙旗已在阵前竖起,沿途州郡望风而降者十之五六,白袍军號称所向无敌,洛阳南面屏障已失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+